创建中国新文化(北京)论坛第十六次研讨会部分发言
徐景安:
我提交的主讲论文的题目是“中国需要又一个新转折”。
第一、中国是不是到了转折的时候?中国改革30年取得了很大成就,邓小平确定的2050年达到GDP人均4000美元的目标,提前40年完成了。但问题很严重,突出表现在增长方式的不持续、利益分配的不合理。而且种种数据表明已达到临界点,高速增长得以维系的高投资、高出口、高能耗都到了极限。一次分配不合理,政府收入、企业收入增长快,工人、农民收入增长慢,造成最终消费畸低;二次分配不合理,向政府自身利益、经济建设投资倾斜,勿视民生保障、公共服务短缺。这也到了极限,社会已不能容忍。这就是说,非科学发展已到了非改变不可的地步。
第二、怎么启动新转折?党中央提出科学发展,就是为了扭转非科学发展,但是未见成效,相反非科学发展越趋严重。原因在哪里?对中国问题有三种解读:
一是利益派。一讨论中国问题,一言以蔽之,是利益问题。这个说法,看上去很深刻,一针见血。确实中国的发展、改革问题,最终涉及到利益分配。但这个说法,在我看来,既没有理论意义,也没有实践意义。因为发展也好、改革也好,就是利益问题,在认知上没有任何建树,对实践更无指导意义。是利益问题,怎么调整呢?中国存在既得利益集团,怎么应对呢?无非是两种选择,一是搞革命暴动,或者当土匪强盗,从体制外解决,二是搞改革、改良,从体制内解决。这两种选择,除了当土匪强盗以外,都需要寻找理由,也就是解决意识形态问题。即使当土匪强盗,如果要抱团,也要找一个理由,当年梁山好汉就打出“替天行道”的旗帜。所以,不解决意识形态问题,没有神圣正义的理由,尤其是不能成为一种社会共识,是无法进行利益调整的,也不能冲破既得利益集团的阻力。今天中国横行的贪、抢、偷、骗就是无序的利益调整,反正你不仁,我不义,不拿白不拿、不偷白不偷。
二是制度派。一讨论中国问题,一言以蔽之,这是制度问题。这比利益派前进了一步,从制度转型、体制改革入手来解决中国问题。这在民间与学界几乎成为一种共识。但是制度怎么转、体制怎么改?这就存在分歧,一是现代性,实行民主制度;一是传统型,回到无产阶级专政;一是古代型,重建儒家的考试选贤制。这就存在意识形态之争。第一种意见在民间与学界占主流,但在意识形态上遭到反对派的强烈阻击,普世价值之争由此而起。在经济为中心、发展硬道理、维稳是大局的方针下,推行民主制的政治改革步履艰难。
三是理念派。我属于这一派,也可泛称为文化派。我认为,中国问题是利益之争,也迫切需要制度转型,但是必须解决理念问题,达不成共识,利益调整、制度转型都不能实现。中国问题的根子是价值理念出了问题,政府是发展第一、不顾一切;民众是挣钱第一、不择手段。在“一心一意谋发展”的口号指引下,发展手段的正当性、成果分配的合理性都被丢到九宵云外,利益怎么调整,制度如何转型?而“一心一意谋发展”正是当今中国不可动摇的国策。也正是这个国策带来中国30年的改革与发展。成功的原因就是问题的根源。谁都知道,这个国策是邓小平定的,而且还说了一百年不动摇。这是新转折绕不过去的重大理论、方针、国策。邓小平作为政治伟人,就是以这个国策,代替了阶级斗争为纲,完成了政治本位向物质本位的过渡、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变。邓小平在引领中国实行这一转折时,他占据了意识形态的制高点,就是贫穷不是社会主义,社会主义一定要发展生产力。这个理念获得了上下共识,启动了中国的改革开放。一般认为邓小平主张去意识形态,那是在如何求发展的层面上,不问姓资姓社、不管白猫黑猫。然而在必须求发展的层面上,他是从发挥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切入,占据了意识形态的制高点。同样道理,今天不在意识形态上占据制高点,不具有无可争辩的神圣性和正义性,就不可能引领中国实行新的转折、推进新的改革。这就是我举办创建中国新文化论坛的宗旨和原因。
经过互动、交流、碰撞,我提出以幸福最大化替代财富最大化,以提高民众幸福感与满意度作为纲,来带动中国经济、政治、社会、文化的全面改革。为民众谋幸福,本来就是共产党的宗旨、社会主义的要义。这在意识形态上占据了制高点,具有无可争辩的神圣性和正义性。从毛泽东到邓小平到胡锦涛,尤其是胡锦涛多次强调、重申了这个意思。我的建树就是把这句口号落实到考量的指标、实现的途径、保障的制度上。解决三个问题,一是以幸福指数作为评价目标,二是广大民众作为评价主体,三是采取问卷调查的方式,了解民意、进行整改、实行考核。这样,扩大内需、改善民生、民主建设、环境保护、道德文明等有关民众幸福的事项都可以提到发展与改革的议事日程。现在,幸福问题已引起全世界的关注。2009年我国评出了十大最具幸福感的城市和十大县级市。江苏淮阴、陕西高陵提出建设幸福淮阴、幸福高陵,深圳提出建设民生幸福。这场新转折已经开始。
第三、什么是科学发展观?为什么科学发展观落实不了、贯彻不下去,利益派解释,遭到既得利益集团的抵制。那么,利益集团是怎么抵制的?他们哪里违背“科学发展观”?事实上,他们是“科学发展观”的执行主体。制度派解释,是由于中国的制度不改革,这很对,那么,为什么制度改革推进不了,原因是既得利益集团的阻力。这就回到利益派了。这两派都在利益集团的阻力面前停下了,提不出应对的招数。理念派的主张是,先要正名,讨论什么是科学发展观?利益派与制度派对此不感兴趣,讨论理念有什么用?我认为,人类历史上任何一场大变革,都是理念革命开始的。启蒙运动冲破神性,倡导人性带来了西方的工业革命。邓小平发起的冲破两个凡是的思想解放运动带来了中国的改革开放。道理很简单,什么是科学发展,都搞不清,怎么科学发展?科学发展的实质是怎么发展、为谁发展?它所反对的就是不管怎么发展、不管为谁发展的“一心一意谋发展”,而解释科学发展的要义是,首先是发展,发展了再说,发展是硬道理。后来解释说是又好又快的发展。那什么是好的发展,什么是不好的发展?没有衡量的标准。所以,全国上下依然是“一心一意谋发展”,而不是谋科学发展。看不到利益集团的抵制,也没有制度转型的必要。我的解释是给民众带来幸福的发展就是科学发展,民众不幸福的发展就是非科学发展。树立了这个理念,就可以解决评价目标、评价主体问题,评价目标就是幸福指数,评价主体就是广大民众,评价方法就是问卷调查,然后制订整改措施、研究改革方案、推动制度转型。这就会真正触动既得利益,他们就会露出水面进行抵制。这才真正开启新一轮的改革。改革的结果取决于实际政治力量的较量。理念的正义、神圣是聚集政治力量的前提,所谓得人心者得天下。由民众来评价、推动的幸福目标的改革,谁反对,就有背人心,有如螳臂挡车。当然,这也取决于改革阵营的智慧、艺术和魄力。批判的武器代替不了武器的批判,但是没有批判的武器,也就带不来武器的批判。理念的正名与革命是利益调整、制度变革的前提。








